分享一位清华同学的“论清华学堂的烧掉 ”

  凌晨两点钟,听说清华学堂被烧了,火势还不小。起初还在怀疑传言的真假,毕竟,这个时候烧掉这样一个建筑实在是一件丢人且非常丢人的事情。 于是还是耐不住好奇心,从床上爬起来,抄起相机穿好衣服决定去一探究竟。已经凌晨三点了。 做了很多种设想,到了那里才发现,损毁的程度应该还会超过我的想象。虽然,不可能靠近那栋建筑了,猜测而已,亲眼所见已不现实。不过,已经火后三个小时了,烟依然很浓烈。 印象中的清华学堂,好像只是大一时那个破败的景象,永远上锁的大门,以及落满灰尘的门窗、破碎的玻璃。或者说,清华学堂在清华人的心中,应该是一个符号大于一栋建筑。再后来就是成年累月的修缮,被钢管和塑料布围得个严严实实,试图去维系清华仅存的那些历史与辉煌。 围着学堂一路拍照,大礼堂,新水,二校门,工字厅,五教,四教,热能馆,警戒线很轻易的将所有观者拒之门外。警戒线内站着三三两两的保安,对视野内所有围观的眼神保持敏感和高度紧张。靠近时会被要求退后再退后,拍照时会被呵斥指责甚至冲过来护送你“离开”。就像所有中国式的危机处理一样,依旧是封锁消息,拒绝媒体,然后官方在三缄其口的老套路。在狂奔着逃离保安的追逐以及交出相机查看照片的无理要求时,我突然感到,新闻记者还真不是个轻松的行当。 这就是清华大学的气度。 不要再去一片莺歌燕舞地喜迎百年了,也别去劳神追逐“世界一流大学”的名号了。各种献礼,各种纪念,各种标志性工程,活生生地将学校搞成了大跃进的施工队。修路铺砖、装修刷墙、拆楼盖楼,倒是一片热火朝天,可无论如何还是摆脱不了浮躁、矫饰,摆脱不了对名和利的追逐。 回来时看到新清华学堂,也是初具规模;又想起大礼堂里面那块“人文日新”的匾额。新学堂,新清华,除了大楼以外,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新气象。“大学者,非谓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师之谓也”,不知道梅贻琦校长的话于当今还有多少反思。至少我看来,不乐观。 清华学堂的对面,立着的是王国维先生的纪念碑。很少有人再去注意这块碑了,尽管我们时常经过一教二教,但却总是在半睡半醒中,匆匆地,赶着数学课的铃声。可怜王国维先生的在天之灵,看到这样的历史建筑(应该还算是文物吧)就这样付之一炬,会作何感想,恐怕也只能是呜呼哀哉! 还是歇歇吧,别忙着赶英超美了。当我们连先辈留下的砖瓦大理石都要付之一炬时,那些所谓的清华精神,恐怕也差不多可以焚书坑儒了。我们为GPA小数点后三位精打细算斤斤计较,我们一窝蜂地考G考T然后投向美利坚的怀抱,我们在主席会长周围的谄媚逢迎中喝完啤的喝白的,我们只得用3000米的执着来挽留清华精神的最后一点颜面。我们的精神,无疑已经死了。 还是把烧剩下的废墟留下来吧,不要嫌长得丑。精神的气息尚存的来看一看,没准能从一片灰烬中得到点冲动,精神已死的也过来看一看,顺便就把自己的理想烧一烧装进骨灰盒算了。 不说废话了。只是希望,睡醒来,能看到校方向我们道歉,或者,至少是一个合理及时的解释。